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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色的秋天

查字典散文网 章社友 2018-09-08

在一年四季之中,对于农民来说,最美应该是秋天了。秋天是瓜果飘香和各种庄稼陆续成熟的季节,它意味着劳动人民,在田间辛辛苦苦忙碌的收获和结果。所谓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,难道庄稼人从春天赶时播种,到夏天辛勤耕作,不就是为了这春华秋实吗?在我的家乡,每逢秋天来了,气候已不再像夏天那样炎热,随之而来的,是带给人们一种秋高气爽、秋色宜人的感觉。这时,如果你伴着秋的凉爽,走在田间的路上,就一定会看到到处都是成片成片的玉米,那熟透了的果实露在外面,金灿灿的,有好多诱人的大棒子,早已垂挂在变成干白色的秸秆上。叫人见了,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。

除了玉米,谷子也在赶节气,有红色的、黄色的、微白色的,成片成片的,五颜六色,大而齐整整的穗子低着头,遇风摇摆着。还有花生、红薯和棉花,这会也到了该收的时候。花生的叶子,已有绿变黄,渐渐地落去,随手拔出一颗,会带出一坨饱满的果实;红薯为了彰显自己的成熟,也将地埂拱起道道裂缝;棉花如雪,挂满枝头,总是令人去遐想。伴着秋高气爽,蝈蝈躲在田里,不停的吟唱。金秋时节,天高云淡,挺拔的高粱更是涨红了脸。偶尔,有一群大雁从空中飞过,有时摆成一字形,有时摆成人字形,不知从何处来,更不知往何处去。燕子也在田间集结,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,叽叽喳喳地叫着,有时落在庄稼上面,啄几口实吃,吃完又飞向了天空。据说,燕子是要吃过北方的秋实,才肯陆陆续续飞回南方的。

记得小的时候,我最喜欢过秋天。觉得秋天就像一个传说中的圣诞老人,它总会带给孩子们许多稀罕的礼物。每逢秋天来了,自家的院里和田埂上那些果树,就会挂满累累的硕果。鲜红鲜红的桃儿,一个个宛如鸡蛋大小,长在稍稍泛黄的叶儿中间;那淡绿色、紫红色的葡萄,更像一串串大大的珍珠,垂挂在打好的架上;还有那一树一树的柿子和大枣,漫山遍野,此时红得正旺,处处表露着秋的富饶和美丽。伴着这种秋的灿烂绚丽色彩,每天跟着大人走进田间,我们总是一边干活,一边留心草丛中的蚂蚱。那时最让我们喜欢的,是淡淡勾和蚂蚱墩。一种生的淡绿细长,一种长的灰白肥大。在劳动的间隙,我们每天都会捉上许多,用一根白草穿起来,高高兴兴地带回家。每到做饭时,我们兄妹几个,就围坐在灶旁烧烤着吃,吃起来既香而又不腻,实在是一种天然的美味。除了这些,有时我们还寻着叫声,去捕捉田里的的蝈蝈,捉住后小心的带回家,放在葡萄架上喂养。在以后的几天里,根本不用再去管它,它也会自己生存下来,天天咯吱咯吱的叫着。

过去人们的生活单调,家里连个收音机也没有。所以到了晚上,不管是在屋内还是屋外,闲坐或着劳动时,听一听蝈蝈咯吱咯吱清脆的叫声,觉得也是一种美、一种享受。在我儿时的记忆里,秋天是一个美丽而紧张的季节。那时,父亲经常对我们说秋天弯弯腰,冬天跑十遭,就是要求我们兄妹几个,在秋天一定要变得勤快而不能懒惰。因为在秋天的每一个角落,到处都是不经意间被丢掉的粮食。如果在干活的时候看到了,随手把它捡起来,举手之劳,就是丰收的劳动果实。所以,在入秋到出秋的一个多月了,虽然我们那时的年纪小,但经历的却和大人一样,每天都是起早贪黑,忙碌在家里或田间,与大人一起分享着秋天的忧愁和快乐。在经历过的岁月里,有时我又时常觉得,秋天多是一个怕风又怕雨的季节。

例如谷子约有七、八成熟的时候,最怕碰上刮西北风的天气。一旦起风,谷穗与谷穗之间,随风摇摆,相互碰撞,那饱满的颗粒就会掉上一地,叫人看了甚是心疼,却又无法收起。面对这种无奈,人们常常会说,七成熟八成得,到了十成撅着嘴。意思是说,事事难求完美,只要熟的差不多时,就赶快抓紧时间去收割,切莫无故遭受了自然灾害。在急急忙忙把谷子收割回家,这下总算不怕起风了,却又最担心下雨。倘若老天爷不睁眼,在秋色正浓的时候,一连给你阴上数日,或再下上几天连阴雨,准保叫你收回家的庄稼,又不免在阴雨连绵,所以,那时的人们最是敬天,每在第一场谷子碾下来,总会在打谷场上,把新碾下的谷子堆成一个大堆,然后还要摆上供品、燃放鞭炮,隆重的庆祝一年来的风调雨顺。如果赶上个风和日丽的下午,因为碾场的人多,燃放的鞭炮也多,在好长时间里,就会炮声不断,连成一片,真是好不热闹。直到现在,家乡的人们还盛行着,每逢大年初一煮熟了饺子,在热闹的鞭炮声中先敬天的习俗。自然这只是带有迷信色彩的一项活动,不过也代表着人们祈求风调雨顺的美好愿望。

因为在秋天最怕下雨,这倒是真的。雨天既不好收割庄稼,也不好晾晒农作物。说到这些,至今我还会常常想起,在八十年代初的那几年里,家乡的人们总喜欢多栽红薯,然后擦成片晾干了储存。在晒薯片的日子里,人们总是耐心的等待着,盼望迎来个好天气。这时最好再刮上几场西北风,薯片一定会晒得好干得快。可天气哪会竟随人愿呢,它有时就像个孩子,说翻脸也会翻脸。当一地的薯片,晒得像一个个干杨叶,翘在地里的时候,人们还没有来得及拾。有时老天爷却不知生了谁的气,它在转眼之间就会阴云密布,下起了烦人的秋雨。一时弄得你一脸的无奈,却又急不得恼不得。一经雨淋了的薯片再次晾干后,根据淋雨的轻重,那表面也会不同程度的变黑,若是自家食用倒没什么,若是要去卖时,不是难寻买主就是会跌价。花生也是一样,晒时一旦淋了雨,那皮也会变黑,总不如不淋雨晒干的新鲜。所以,在晒薯片的日子里,最是令人心神不宁,白天干了一天活,晚上也睡不上个踏实觉,总会担心天气的变化无常。直到地里的薯片一茬一茬的都拾到了家里,我们不踏实的心才会彻底的放下来。面对这些,也许这是秋天的烦恼吧。

不过,多少年来,从小到大,它似乎并没有影响我对秋的热爱。相反,我倒觉得这属于自然界的正常现象,因为在一年四季之中,气候上有风有雨,人们才会迎来五谷丰登嘛。即便有时那风雨来的不是时候,却早已被丰收的喜悦所代替了。不信,你可以在迷人的秋季,到田间走一走,看一看,每逢秋天来了,通向田里的人和车,就会比以往多起来。在广阔的田野上,到处都是人们忙碌的身影,到处都是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。这时,秋天不仅表示着作物的成熟、富裕,也象征着人间的幸福、欢乐,让所有的人共同分享着秋收时的喜悦。在邻地与邻地之间,人们挨着干活,总是一边各自收着庄稼,一边畅谈、说笑着,全然忘却了忙碌的劳累,这又是多么温馨、惬意呢。还有人们拉着满载的庄稼,在路上相遇,除了相互打个招呼,就是掩饰不住一脸的笑意,不知是对金秋的陶醉,还是对社会主义普遍幸福的赞叹。也许这两种情感都含在里面吧。因此,在年复一年里,我一直深爱着家乡的金色秋天,更深爱着社会主义的金色秋天!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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